我蜷缩在沙发里，窗外的雨声像极了影片开头那段压抑的弦乐。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静止，但那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人仍在视网膜上踱步——这是我看完《意大利原版《渴望》电影》的第三遍，每一次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 这部1962年的黑白影片，导演是那个在好莱坞混迹多年却始终带着罗马口音的维托里奥·德·西卡？不，等等——事实上，《意大利原版《渴望》电影》的导演是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这个夏天我泡在资料馆里看了二十多部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只有这一部让我在散场后坐在空荡的台阶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直到清洁工用拖把捅我的脚踝。 故事其实很简单：一个叫克劳迪娅的富家女 ，在罗马的高架桥下 偶遇了一个贫穷的 房屋油漆工。他们在那条永远修不 完的隧道里接吻 ，背景是轰鸣的摩 托车和流浪汉的琴声。但安 东尼奥尼的镜头 从不讲简单的事——他把克劳迪娅 的渴望拍成了水泥裂缝里长出的 野草，在每一个广角 镜头里疯长。我记得那场著名 的长镜头：她赤脚 跑过湿漉漉的鹅卵石路 ，裙摆扫过墙上剥 落的电影海报，海报上正是《 意大利原版《渴望》电 影》的意大利文片名，叠印 在她自己奔跑的侧影之上 。那一刻，现实与影像的边界像融 化的冰淇淋一样塌陷。 影评人 说这部电影是战后意大利精 神贫瘠的隐喻。但对我来说， 克劳迪娅的渴望根本不是物质或 爱情——她的眼睛盯 着远处那栋永远在施工的大楼，脚 手架上工人的白色身影在正午的 阳光下像一颗晃动的药 片。她在渴望一种她自己都说不 清的“空”，就像海滩上 那些被冲上岸的贝壳，内壁 空得能盛下整个地中 海。最后一幕，她站在蒂 贝里纳岛的河边，风吹起她的 头发，身后是台伯河永远浑 浊的流水。镜头 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只是久久地 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我关掉电视，发现玻璃 窗上映着自己的 脸。这场雨似乎从 1962年就开始下了。我打开笔 记本，在“影响我 的十部电影”一栏里， 写下了《意大利原版《渴望》 电影》的名字。 字迹被窗外溅进的 雨水洇湿了一小块，像一个欲言又 止的针孔。也许每个时代 都有它自己的渴望， 只是六十年代的 意大利人把它拍成了电影 ，而今天的我们，不过是 换了个屏幕继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