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声言证》文本片段 午夜零点三十七分。 周楠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面前十八块屏幕同时闪烁着城市各个角落的画面。三十二号街区的摄像头坏了大半年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她每周都写报告，但没人理会。 她打了个哈欠，端着咖啡去接水。 就是这个时候，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画面里，闪过了什么东西。 她没看见。 两分钟后周楠回到座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所有屏幕，突然愣住了。三十二号街区的雪花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画面——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正蹲在路灯下，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纸板。纸板上写着字，字很大，宋体，似乎是打印的。 “你终于来了。” 周楠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拿起对讲机想通知巡逻组，手在按钮上停住了。因为画面里的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那个人的嘴唇在动。 周楠下意识地凑近屏幕，把那个画面放大。她学过一点唇语，因为监控室里偶尔会拍到关键人物说话的画面，工作使然。 画面里的嘴唇一张一合，缓慢而清晰地重复着一句话。 “请看纸板的背面。” 周楠的呼吸停了一秒。她看见那个人把纸板翻了过来，背面用更大的字体写着另一行字： “别说话，别报警，否则你的同事会死。” 她猛地扭头看向右侧墙壁。隔壁就是值班室，同事老李正在那里睡觉。她站起身，蹑手蹑脚地走过去，把值班室的门推开一条缝——老李躺在床上，一动不动。 然后她看见了老李枕头边上放着的东西。 一把刀。 周楠的血液仿佛凝固了。她慢慢关上门，回头看向屏幕。画面里的那个人已经不见，纸板也不见了。但三十二号街区的摄像头恢复了，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路灯孤零零地亮着。 屏幕中央突然弹出一个对话框，一个网页窗口。标题栏上写着：“无声言证——在线观看。” 周楠浑身发冷。她想点右上角的叉号，鼠标刚移过去，对话框自动放大了，占据了整块屏幕。不是录像，是直播，画面里就是她现在坐着的这间监控室。 她看见自己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中央，摄像头位置就在她头顶的天花板上。什么时候装的？她每天坐在这里八个小时，从来不知道头顶有一个摄像头。 画面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字，像是有人正在打字： “你被直播了，周楠。目前有11个人在线观看。他们会投票决定你应该做什么。第一个选项：去打开第三号屏幕，调到三十二号街区的画面，你会看到一个人的死亡，全程直播。” 周楠的手指在发抖。她看向三号屏幕，画面是黑的。她不按那个按钮，画面就不会亮。 对话框里又弹出了一行字： “如果不照做，在线观看的人会增加。观众越多，规则的惩罚越重。” “你们到底想干什么？”周楠的声音在空旷的监控室里颤抖着。 没有回答。屏幕上只显示着她的实时画面，她惊恐的脸，她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缓缓移动鼠标，点开了第三个屏幕。画面亮了。 三十二号街区，路灯下，一个人被吊在那里。 是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，但是被吊着的人不止这一个。周楠看见路灯后方的阴影里，还有三个人的影子，被绳子系着，垂在半空。第四根绳子空着，绳子上的绳结正在缓慢地旋转，像在等候什么。 她的对讲机突然响了，里面传出一个机械合成的声音： “第二项选择：你走出去，到三十二号街区，把自己挂到那根空绳子上。” 周楠眼睁睁看着屏幕上的在线观看人数从11变成了23。 “否则，每多一个人观看，就在你同事身上留下一道伤口。你有一分钟的时间做决定。” 她看向值班室的门。 门被打开了。 老李站在门口，手里握着那把刀，眼睛瞪得很大，但他没有说话。他的嘴巴被胶带封住了。 “不说话，就是最好的证言。”机械的声音从老李口袋里的对讲机传出来，“如果你说话，他就死。如果你不说话，就由观众决定谁死。” 周楠看见屏幕上弹出了投票窗口： “选项A：让她去三十二号街区。选项B：让她同事死。选项C：让她对着摄像头说一段话。” 投票结果实时更新。 选项C的票数正在疯狂增长。！